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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02
搬家了
搬去 blog.sina.com/zhouzhou1012 了,我的朋友们不要怕找不到我哈~ -
2008-08-23
王者归来
从南昌学习归来,陪几个朋友玩过一整天,送走几个开学的人,开始步入正常生活.
所谓正常生活,就是只要考虑到今天饭菜是否合胃口而已.
终于能开始这样的简单的生活,心里莫大的安慰,原来这样才是自己要的生活.
回想在南昌的十几天,简直就像在战场,所以现在是王者归来.在南昌住学校里,姐姐的房子,140平米的新房,无人居住,我睡一个房间.
早上7点起来从住的地方走出学校后门,买点早餐,
打门口的黑车两块钱到另外一个学校的门口,车上解决掉早餐,
花10分钟走到教室看一上午视频,并且顺便偷偷补个觉,
11点半昏昏沉沉从教室里出来再打个黑车回去到学校后门,
花20分钟的时间顶着毒辣的太阳到学校食堂,这个时候已经过了12点多了,
所以食堂最大的餐厅已经基本没有菜而且肯定没有汤可以卖,
无奈只能在小餐厅里吃饭,而小餐厅里每天好像都只供应相同的菜式,
所以黄瓜花菜豆角烤鸭一直伴随我学习的每一天,没有新的符合胃口的菜,
吃完丧失激情的饭之后回到住的地方小睡,2点起来继续上课,
重复上午的一系列程序之后再次来到学校食堂又是下午6点之后,
所以这个时候也和中午的情况一样,继续黄瓜花菜豆角烤鸭,
接着去以前同学的寝室上网看奥运打游戏,
到11点要走10多分钟的漫长的漆黑的穿过空旷的路回去,
到住的地方后把所有灯都打开,洗澡洗衣,完事后关灯关门关窗睡觉,
睡前要忍受在这么大房子的这么小的房间里的空荡,然后入眠.
第二天重复以上步骤.
唯一的惊喜是有两天课程结束时间稍早,所以我在食堂吃到了新的菜式喝到了汤,
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有不同的菜可以吃有汤可以喝.
总之在南昌,一直都在忍受自己.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
还是家里好,这句话真好.回来之后收到小樱的e-mail,惊讶并且开心,所以应该说惊喜,
但惊喜太简单了不足以表达我惊讶并且开心的心情.
所以现在要给她回信,好像一直在等这样一封信,不论从哪里来,
都等了很久,好多年的样子,就这么过去了.
在夜晚写信会有很好的感觉.
最后补充一句,南昌真TM的热,有空调真TM的好.哦,还有,这标题真TM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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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1
最重要的事
等你来找我的那天,
我们就像从前一样,没有隔阂.
开心的过每一天.
等我想嫁人的时候就嫁给你.
然后幸福的过日子好不好?这样的话,自己好像一直在等,好像等了一辈子.
不要你的天荒地老不要你们的天长地久.
就只要我们两个人,安静并且甜蜜的,一直走,活下去.
没有梦境,却有真实的快乐,就足够.生命不需要经历潮状的起伏也能看见涅槃.
有时候一切披荆斩棘的愿望只因你的一个约定.
所以我筑长城,只愿为你抵挡泪水侵袭.
所以我为你东征,征服所有香水香车和香瓜.
所以我采石镇海,填满你的全部小小心愿.
无论多么轰轰烈烈,在你面前也都平平淡淡.
最重要的,是你的小事.思念那么长,时间那么短.
不够延长你眼里的温度和等待.
不够传递我心里的期盼和荣耀.
有间屋子,有个院子,有你有我有我们.
门前长着一颗高大葱郁的榕树,夏天有知了在歌唱.
院里开满栀子,起起落落,繁盛而洁白.这样的生活,即使丧失所有语言,也无法阻止.
抛弃那些华美的诗句和韵律.
不要人纪念和传颂.
我只要此刻,与你在一起,笑或者沉默.就这样吧,谁说要经过生死才有永恒.
让我们打破这规则,让我们永恒.
没有生死和离别.
只有我和你,一路欢笑,手牵手. -
2008-07-19
你看
"你看,你看,你看.你倒是看呀.
看见了么,看见没,看见没有啊?
没看见吧,什么都看不见吧,其实你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哈哈!"
操你马,去你马逼的吧,你丫就一傻逼.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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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8
一个人
那一年你摔门而出,不可阻挡,在外游荡许多天.
每日都有泪溢出,毫无知觉,麻木不夹杂任何感情,流至嘴角.
从那时你便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人.
没有上帝眷顾的一个人.在房间里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你喜欢的恐惧.
蔓延至全身,使你痛不欲生,你闻见鲜血的味道并任其向外流淌.
是你要的一个人的真实存在的感觉,濒临死亡的快感.
宁可一个人死去,也不要怜悯.从此你说再不要人陪伴,你用放纵填补空白.
身处人群你仍无动于衷,谎言如同荒草丛生,你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
你说让你一个人活下去,为自己活下去.
若真有人要陪伴,那你们会很快完成婚姻.不需要感情.后来有人离开你,从你的心的最底处抽出.
你的所有坚强的伪装开始崩溃,如潮水般蛮横有力,将你冲垮.
在那个陌生的城市的天桥下,你一个人,一整夜.
抽烟,看夜空,丧失呼吸,压抑自己,绝望而无助.接着那个是你生命的原质是你的最亲近的人,也离开了你.
乡下的夏夜,灵堂内香火长明,你在棺木前坐到天明,直到神经都被麻痹.
眼前许多来悼念的人,你一人在一旁,眼神阴郁.沉默不语.
沉默是因为溢满,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再后来你一直持续着一个人的旅行.
试图把自己放开,只是徒劳,无人可以分享或者包容或者疼爱.
你如野兽一般对周围警觉,却又抱有幻想.
所以总是执迷不悟,失去温暖,拥抱寒冷.
不要你,不要你的给与,不要你的彷徨和溺爱.
只要生的触觉,是你们所有的狰狞而缺陷的自私. -
2008-07-16
想想,看看,走走,停停
需要一次旅行,长途旅行,有一个方向,没有目的.
给自己一个答案,让自己更加透明更容易抉择.
开始计划这次旅行,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能够走下去,放掉,弃绝.
去香格里拉,拉萨,墨脱,或者敦煌,北疆.往荒芜的深处走.
即使再走不出来,也会有那些孤独而绝望的美丽地方陪伴.
心里不再有束缚,便觉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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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写在自己背脊上的话
这个标题距离现在已经快有5年,时间过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这许多年来,混混沌沌,不知生死.
并且对今后,也再没期待,只有当下的呼吸和心跳.
失去活力和血液,犹如枯骨.
再回头看当初那些话语和思绪,觉得珍贵.
那样的年岁和青春,再也没有了,那些飞扬的文字.
多少的年华就这样老去,还未告别,就已失去.
就这样吧,以卑微的姿态来缅怀.近来心情大坏,无所依托.
便在这里以曾经的文字做一次旅途.
如慢镜头一般的回放和剖析.
是一次凭吊,对自己的信念和来路. -
2008-07-09
三夜天光.三页记忆 第一页
扉页:
我们 生活在一个绝望的世界
匆匆停驻 匆匆一瞥
听雪花 吟起妖艳的旋律
看时间 拨弄斑驳的琴弦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一直走到无比苍老的涅槃
等 光辉泯灭 年华冷却
我们 死去......
第一夜,关于父亲.
外面的小虫子幽幽的叫着,挂在蚊帐里面的小电风扇只带起了一点微风拂在脸上.
空气中有些潮湿有些闷热.
他想起这台破旧的小风扇还是火军晚上跑了半个村子才借来的.
他都说了好几遍不用了,天气并不热.但火军还是坚持着.
火军说,你是客人,哪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这热,呵呵.
火军的笑容憨厚而纯净.像今天下午喝的泉水,清澈并且沁人心脾.
他转过头看看身边躺着的火军.火军发出很响的鼾声,和屋外的虫鸣和着,很舒服很悠长.
他喜欢农村,喜欢这儿清淡的环境和老实的人们.
他想也许到这儿来生活对于他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要离开城市的喧嚣和纷扰,他想要安静.所以他逃了出来.
父亲说他的朋友太多,过多的分散了他学习的精力.所以父亲总是想方设法阻止他与他的朋友联系.
可以说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想到父亲他就厌恶的闭上了眼睛.朋友多了有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个城市里面他不会迷路不会孤立无援不会流离失所.
他有那么多的朋友,可以让他避风可以让他感受温暖.
这时他才记起自己为什么会从吹着空调的房间逃到十几公里外的农村来吹电风扇.
这时他才记起头依然疼痛依然昏沉.完全记起来了却陷入了绝望.
父亲......
从懂事起,他就牢牢的在心里刻下了一个词,阴暗.
他很难有开心的笑容,他开始喜欢黑夜和寂静.
房间里的那个墙角成了他除了床以外又一个他最喜欢的容身之所.
那么多的心事他都往心里面装,他几乎没有了期待.
父亲对他是独裁的.强制他一切的喜好和思想.并且给他所有的压迫和责备.
他没有自由,从他知道自由是什么起他就失去了自由.好像被一条无形的黑的发亮的铁索桎梏了一般.
父亲很少给他需要的,即使有,也是用施舍的神情.
父亲会限制他一切的活动.
他很难和朋友们在一起两个小时以上.他很难踢球在一个小时以上.他很难在一星期内使用两次电脑.
越是他渴望的父亲越是制止他.与父亲的矛盾也随着他的成长而剧增.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再走出这个家门.终于有一天他说出了这句话,如窗外冬风般寒冷而死寂.
他清楚记得当时的场面,母亲泣不成声,父亲因恼羞成怒而歇斯底底.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父亲.他敏捷的闪躲着父亲狠毒的抽打,一伸手,抓住了抽在了肩膀的皮带.
他死死的抓住皮带,那边的父亲也狠狠的拽着,他明显感觉到,父亲的力量已不在像从前那样恐怖了.
他死灰的眼神冷冷的直视着父亲,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他还是失败的,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父亲对他的反抗已毫无办法.
是嚎啕的母亲阻止了一切,他是爱母亲的.几乎所有的男孩都有恋母情结,他也不例外.
从那以后他敢仰起头看父亲,虽然他仍然被压迫着,但是他不再惧怕那个独裁者.
父亲也不再对他合理的要求过多的干涉.
只是他还是无法得到更多的自由,十几平米的房间依然是他最大的活动范围.
父亲是爱他的.他明白,父亲会为他生一次病而大动干戈.
他还记得在一个月前,自己因为痛苦而倒在地上的时候,父亲那分外关心的神情.
很久没有看到过了,好像只出现在童年那些模糊的记忆里.
也许那里面的父亲才是一个真正的好父亲.
应该是他自作自受,他明白自己的身体,父亲也知道他的身体,过于剧烈的运动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父亲不止一次禁止他去踢球或者打球,他也不止一在运动完后躺进医院满手扎着针管痛苦的呻吟.
但是,他是任性的,他为了自己的梦愿意舍弃一切.
但是,父亲是专制的,父亲会因为他每一次的挣扎而拳脚相加.
就好像一个月前的那一次的争执,他与父亲谁也没有赢.
当他拔掉手上的针管溜出医院去踢比赛时他能想得到父亲的愤怒.
当他疲惫不堪打开家门时他也能想得到自己的下场.
果然,还未等他站稳,父亲便阴沉地冲上前对着他脆弱的腿狠狠一踢,还未放松的肌肉瞬间抽筋.
他倒在地上咬住嘴唇痛苦的呻吟.母亲赶了过来拦住了父亲.他的嘴唇慢慢渗出了腥红的血.
父亲虽然没有再接着对他拳打脚踢但是口里仍然骂着他.
他只听清了一句,你他妈的再去踢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是所有父母拿孩子没办法时的警告.他竟然有点成功的喜悦.
他明白,父亲爱他是因为父亲爱自己.父亲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窄窄的肩膀上.
父亲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父亲会让他好好的活着.
活着?他看着窗外泻进蚊帐的黯淡的月光,苦笑.
他是活着啊,但却无法为自己而活,父亲时时刻刻注视着他,他无法违背父亲的意愿.
因为父亲他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他无数次想过自杀也无数次的发现自己的软弱.
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创造者,即使是为父亲活着,也无可非议.
他会接受自己的命运,但是他要争取自己的世界,能让他自由飞翔的世界.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就算是父亲,也不可以.
他翻过身,让火军的鼾声响在背后,面对黑黑的墙壁,他想尽快进入梦乡,停止混乱的思绪.
但是临出门时父亲那张扭曲的脸总是不断在他眼前浮动,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够了!
他并未想过会逃出那么远,他只是想逃,逃到一个让他有足够理由不回家的地方.
他与父亲有半个月之久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但是一开口,却仍是又一场战争的爆发.
结局只有两种,屈服和逃避.面对父亲,没有胜利的可能,他明白.所以他选择后者.
父子之间的代沟已成为深渊,两人之间除了争吵再也找不到共同语言.
他总是那个屈服的人,因为踩着他的人顶着父亲的光环,使他竭尽所有也无法翻身.
干脆他选择沉默,面对父亲不愠不火不言不语.他努力忽视眼前的这个人.
父亲却无法忍受,在他手里的人对他视而不见.
终于,半个月前,只因为他一个小心翼翼的请求:我想踢球.父亲大打出手.
一个措手不及的巴掌让他一瞬定住,接踵而来的是一连串恶毒的言语和粗暴的动作.
他没有做任何反应,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意料中的,他已经麻木的不愿意闪避和反抗了.
他就这样被父亲踩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地板而变形.视线空洞无神,如死尸一般.
父亲因愤怒而狰狞,一切下贱的词语都砸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只是脚下睬着的一条狗.
一刹,生硬的瞬间,他突然用劲的转过头,直视父亲.
眼神坚定而闪烁锋芒.父亲也因此被镇住.
就因为我违背了你的意愿,就因为我所想的一切都不如你意,
所以,你就要扼杀我,你就要剥夺我一切尊严和梦想.你,也只如一条被我唾骂的疯狗一般.
此时,他已不再嗅到身上迸裂的伤痕带来的血腥.此时,他的心彻底死亡.
尖锐的话语狠狠的刺中了父亲,也把他摔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这一刻,他发现了自己的卑下和懦弱,自私和丑恶.
他不敢再抬头面对身边任何一个人.他害怕身边的人看穿他的恐惧.
他变的冷漠,变的虚伪,变的不再敏锐.
就连翕动嘴唇就连嘴角上扬就连张开双眼就连举起手臂都变的艰难万分.
他也不敢接近她,虽然他一直渴望她,但是怯懦使他畏缩,他开始躲避,躲避她躲避所有人.
他不断的蜷缩自己不断的掩埋自己,他就像一具僵尸一样,一直用走的用爬的就到了这里,
到了这个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乡村.他在逃离,一场有着宿命般结局的逃离.
这时慢慢的有一丝微弱的白光照进蚊帐.他的眼睛一直张着没有闭合过.
他起身下床,悄悄的,他害怕惊醒还在打着鼾的火军.
望着火军无邪的面庞,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小子一定做了一个不错的梦吧?
走出门,看见田野的尽头开始显出红光,旭日缓缓的升了起来.
他在想着今天该如何逃?他在想着自己真他妈的混.他在想着她好吗?...
想着想着,一直想到头痛.他试着挣脱.
新的一天了,他伸了个懒腰,那些痛的就别再想了,他提醒着自己,别浪费眼前的时光.
用力甩甩发疼的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的想吐出一些东西,那些阴霾,那些记忆.
他开始跑步,赤着脚沿着田里的小路跑,将刚刚睡醒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全都甩在身后.
就是这么无意识的跑,一直跑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唔,今天的空气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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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三夜天光.三页记忆 第二页
第二夜,关于爱情.
猛然睁开眼,所有的意识都还未就位,睡眼朦胧中他就伸出手想握住床头的什么,却抓了个空.
心底一惊,没了!那只他在梦醒时总会抓住的娃娃熊没了!接着,猛然清醒,这是哪儿?
失修的老空调发出机械的嗡嗡声还有窗外火车经过时的嘈杂声使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火车站旁的一家小旅店,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刚好够摆上三张一人大小的床位.
没有卫生间,过道狭小,还有......那个女孩,隔了他一张床在房间的最里面睡觉.
他记得了,这是第二个晚上,自己没有回家.
那么那个女孩是怎么一回事?他努力的回想.
那女孩从很远的沿海城市来的,不是找他,是找羽乐.
今天一晚他们玩的近乎疯狂,只是在分手的时候才想起女孩的住处问题.
羽乐很潇洒的手一挥,指着他,她今天晚上跟你了,别做坏事啊!大家哄笑.
他抬起头转向女孩,笑吟吟的说,放心,只要她别诱惑我就可以了,嘿嘿.
女孩也很爽朗的说,那好,你不要让我露宿街头就好!
于是,他就带着女孩来到这家旅店,一个朋友开的,仅一个电话就摆平了柜台上的妈妈桑.
他问女孩,是两个房间还是一个?
女孩爽快的说,一个!
他说,呵呵,两个人睡一张床很挤的耶.虽然我们都很苗条.
女孩一脸不以为然,一个房间可以有两张床喔,笨蛋!
他有点不好意思,喔!
于是他们就住进了这间三人房,他坚持睡门口旁,睡里面你会比较有安全感.
女孩故作矜持的笑笑,可是有你在我怎么会觉得不安全呢?
他不再说什么,啪的就把灯关了.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他的思绪开始蔓延.
既然决定了从家里逃出来,他就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再回去......
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他拿自己的思绪没辙,混乱得让他有点恶心.
他听见女孩也翻来覆去,她也谁不着吧?他想.
为什么你会来这,连准备都没有.他开口了,语调在空气中有点冷有点寒.
女孩说,我是为羽乐来的,他说如果我爱他就立刻到这儿来,于是我来了.
你爱他吗?他脑海里出现羽乐的脸,上面永远漾着放荡不羁的笑容.
不爱.女孩的回答很干脆,紧凑的有点让他吃惊.就像她开放艳丽的个性一样坚决.
为什么?他觉得女孩应该还有话要说.
不知道,个人喜好问题吧.我可以为他立刻跑来,但并不一定是为了爱.
就好像我愿意与很多不同的男人生活,满足他们的欲望,但是这一切都与爱情没有干涉.
爱情是独立在所有界限之外的个体.它确是我的唯一,不过它却不能使我变得唯一.
女孩说话时很平静,他听见了女孩内心的狂野与无奈.
就像门缝中偶尔挤进的35℃的风,穿过空调就变成了25℃,凉凉的反差.
他也不爱你,对吧?不好意思,我猜的呵.他有点接不上话.
是啊,如果他爱我就会带我回家住了.呵呵.
这时候有一列火车经过,隆隆的响声淹没了他的话:
那是因为他想和兄弟一起爱上你,也与爱情无关.
火车带走了喧闹,只剩下沉默.他闭上了眼睛,黑暗出浮现出她的脸庞.
你好吗?他对着稀薄的空气动了动干涸的唇.
对不起.他一直在心里重复的说着这句话.已不记得说了多少遍,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
每一天,每一刻,走路的时候,听歌的时候,早晨睁开眼,晚上阖上眼,
这句话都在他心头萦绕,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总是明亮的笑靥.
他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总是忏悔总是祈祷.
他在房间的墙壁中间贴上了她的星座,天秤.海报上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在他的目光穿过一堆杂乱的海报时,不由自主定格在这张.于是他买了下来,于是他贴在了自己眼前.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总能看到,墙上的女孩对他笑.很像她.
他会对着海报默默的念她的名字,默默的在脑海里想她很多遍.只是,见了面,依然不说话.
他害怕面对她,他怕她看出他的软弱看出他的卑微,他怕他无法给她想要的.
他对自己说,请等我请等我,我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那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摆脱自己的阴暗,他仍然不敢抬头,看见她的笑.
这时,睡在里面的女孩翻了个身,喂,睡了吗?
嗯?过了许久了,他以为她应该睡着了.
你的女朋友呢?听羽乐说你们很好的,为什么一直你都没有提起她?女孩的问题很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有必要吗?呵呵.他只想搪塞过去,一想到她,心就开始莫名的疼痛,痛得让他想逃.
当然的啊!如果她知道你和我一起睡会怎么样?女孩的话里面有一点挑衅味道.
只是睡在一个房间,还隔了张床,别说的那么暧昧行吗?呵呵.他有意识回避.
她是不是会和你吵架,分手?但是女孩仍无退让的意思.
不会的,她很相信我.庆幸在黑暗中他看不到自己的面无表情.
是吗,你很自信嘛?女孩表示疑惑.
是吗?这话他也问着自己.他的自信从来基与她对他的爱.而如今,他已很难感觉得到,她的爱.
她对我很好,这样就够了!他努力想让自己说的理直气壮,说服女孩,也说服自己.
她爱我比爱自己多,我想她是我的天使.女孩沉默了下去,自己也被触动.
那根深嵌在心里的弦被拨动了一下,心口痛了一下.
天使......
曾经他对一个人说过,你就是我的天使,我找了很久的天使.我终于找到你了,请不要离开.
过往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发生.
牵手走过的那条街,相拥的的那一天,数过星星的那个夜晚,一起许愿的那棵榕树.
一晃全在眼前鲜活过来,搅得他心烦.
那个他曾深爱的人,那个曾深爱他的人,安静的离开他,带走了他的记忆带走了他的天空.
在他陷如一片恐惧的时候,她出现了在他的眼前,给了他无限的光明.
他努力着,靠着她给的勇气,站了起来.
她说,你应该忘记她.她说,我爱你.爱情来得这样没有前兆,让他有点手无足措.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离不开她.给我点时间,我会爱上你的.他对自己说.
她给他的爱,确实让他快乐,确实让他学会遗忘.虽然他还是那么在乎自己的过去.
但是他已经学会了埋藏,封存.
她会在他的面前哭泣,他会用手心捧起她的泪水.
他多想用一个瓶子,装下她的泪水,装下她一生的幸福.
她是他的第二个天使,一个会哭泣的天使,一个会让他心疼的天使.
而曾经那个在他心底深埋的天使,是不会流泪的.
微笑的天使,永远是灿烂的,她的微笑会不自觉的感染其他人,会使他人不自觉的喜欢上她.
可是微笑的天使,只是想要快乐,她只会使自己快乐,她不愿意承受悲伤.
而流泪的天使,她不仅仅会微笑,也会伤心.
她懂得悲悯和同情,她懂得包容和承受.她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多.
她总是在等待自己的爱人,为他默默的守候.
他现在很后悔,他没有亲口对她说,我爱的是会流泪的天使,你有我心疼的甜甜的泪水.
他感觉到眼里有一汪液体在滚动.
他强忍着,他害怕这些顽皮的呼之欲出的液体会撕破他一个多月以来苦心建立的伪装.
他敢爱,他想爱,可是他的面具紧紧的贴着他,他虚伪的使自己想吐.
寂寞的空气里面不知何时充斥了她,她的一切.
她哭泣时的脸庞,她明亮的笑容,还有她的无限温柔.
这所有都是他感动的都是他留恋的使他魂萦梦牵的.只是现在...
他突然开始颤抖,他感到惶恐.他用毛毯牢牢的捂住头,双眼紧闭.
不断蔓延的思念反而使他更加容易退缩.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他喃喃的念着,任凭周身的黑暗将他一点一点吞噬.
爱情,是年华消逝后一团寂寞的空气,有着一成不变的冰凉的手心.
他的前面布满荆棘,还有带着尖尖的刺的枯槁的树木.
他满面尘土,身上的战袍满目鳞伤,颤抖的手紧握着圣剑,仍有暗红的血顺着剑锋往下滴落.
空气里弥漫了血腥的味道.
在那片幽暗杂乱的灌木中间,包围着那座透着阴冷的风的城堡.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勇敢.他不断挥舞着圣剑,斩断所有荆棘迈进城堡.
圣剑刺进了喷着龙息的红龙的心脏,他看见了在象牙床上安静沉睡的公主.
即便是黑暗笼罩了城堡,即便所有丑恶都围绕着城堡,可是公主的容颜依旧闪烁着亮丽的光芒.
他默默注视着公主安静纯真的脸庞,那是一张天使般的面容!
他轻轻牵起公主白晰的手,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去.
我美丽的公主,您等的人来了.请你醒来,看着我.他在嘴里轻吟着,缓缓抬起头.
仅在一刹那,在他再次看向公主的脸的一刹那,前所未有的恐惧立刻包围了他.
公主!公主的脸开始扭曲,开始狰狞.就像森林里的女巫一般的暗青的恶魔的脸.
不!他想强制住心中汹涌的恐惧他拼命的抓自己的头发,他几乎要崩溃了!
那张来自地狱的脸在靠近他在对他笑!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枯黄泛黑的牙齿.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
他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暗.这,是地狱吗?
慢慢的眼前明亮了起来,车站旁微弱的灯光使他渐渐适应了黑暗.
他感觉到身上冷冷的汗,还有老空调机械的嗡嗡声.
原来是个噩梦.他坐起身来,摸出床头的烟盒,点燃一根烟.
吸下一口,压住梦里带来的恶心.然后袅袅的青烟给他闻到了思念的味道.
他想起,她是不让他吸烟的.她讨厌.现在,她知道了他又抽烟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放在嘴边的烟还在静静的燃.干脆就让它这样好了.
他垂下了软弱的手臂.
等到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掐灭了烟头.
这时窗外传来了愈来愈嘈杂的声音,还伴着愈来愈亮的天光.
太阳出来了.阳光先铺在房间里面熟睡的女孩的身上,再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轻轻走出旅馆,火车站顶上的大钟敲响了五下.
街道两旁已摆满了卖早点的摊子.
他穿过街道,径直走向一家干净的小店.他要给女孩也给自己买一些早点.
做事有了方向一切就显的那么自然.只是,买早点他有方向,爱情呢?
爱情,是否是他的方向,还是只如那个梦魇一般?
呼,管他呢?填饱肚子是关键呵!他甩甩头,细细喝着早晨沐浴着露水的牛奶.
甜甜的,像刚刚从爱人的怀抱里醒来的感觉.
买好早点,打电话把羽乐从床上拉起来,你的人我照顾的好好的,只是让你失望了喔.你快来,我要走了.
回到旅馆,看到还在熟睡的女孩.想起刚才的那个梦.都有着漂亮的面容,哪个会是恶魔呢?
他歪歪的笑了一下.放下了早点,留了一张字条.就走了出去.
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无比的落拓.
字条上整齐的写着:
美丽的女孩,我的任务完成了.祝福你的爱情.与你一夜的室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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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三夜天光.三页记忆 第三页
第三夜,关于自己.
他醒来,眼睛沉沉的涩涩的,显然是缺少睡眠的缘故.
他稍稍起身,看到睡在一旁的许诚把肥胖的脚压在他的腿上,难怪大腿没了感觉,麻木了.
他坐起来,看看房间内,兔子歪歪斜斜的躺在许诚身上,羽乐抱着女孩睡在沙发上.
还是那个女孩,只是她的室友变的多了.呵呵.
他感觉腰有点疼脖子有点酸,地板果然不好睡.这是K房,疯狂了一夜的他们谁都忘记了回家.
他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然后许诚把另一只胖脚搁在了他身上,还发出了浓浓的鼾声.
他静静的看着许诚,再看看兔子,还有沙发上的羽乐,微微的扬起嘴角.他们总是那么可爱.
许诚在几年前去了一座很远的大城市求学.每年假期都独自回来,只是为了见到这里的兄弟.
这里永远是我许诚的家!许诚曾拍着厚厚的胸脯对他们说,兄弟是一辈子的事,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事!
他看着许诚很受感动,一句兄弟,念出了几世等待的牵挂.
他不清楚朋友到底是用来倾诉的还是用来出卖的.他的朋友很少,可怜的少.
或者他的朋友很多,但他却道不出几个他重视的人.
只是,他清楚,兄弟,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放下的人.
也许他们很庸俗,几个人凑在一起,聊乐聊酒聊女人聊性,就是不聊学习.
也许他们是流氓,几个人勾肩搭背走在马路上对走过的漂亮女孩吹口哨,放荡形骸.
他们在一起,只是想找些什么,至于是什么,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他们是为了从彼此身上寻找一种解脱.他们的心底有着同样张狂不羁的野性.他们都有着不同的两个自己.在学校他们是遵守纪律的学生,他们知道努力学习,他们有自己的目标.
只是走出来,走到一起,他们心底的欲望被彼此呼出,他们宣泄的,是真正的自己.
那是一群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渴望,只要最纯真的自己的孩子.
他们不想在机械的学习和生活中迷失自己,他们想证明自己的存在.给自己看!
那是一种怎样凝结起来的感情,彼此都是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们相互了解相互依靠,仿佛这个世界,只是他们的.
父母常常反对他这样与他们在一起.在他父母的眼里,他们都是不求上进的人.
父母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堕落,如果这是堕落的话.
他冷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兔子和许诚,他们总是包容他总是关心他总是为他遮风挡雨,
从来没有一点的犹豫从来没有一点的后悔.他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他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谢谢,他知道,谢谢只会见外,他只能在心里感激.
他为了他们已不知道与父亲吵了多少次.
每当父亲说起他们的坏的时候,他总会用尖锐的话顶回去,直到父亲对他动手.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添加了冷意.
与父亲的争执,确实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但他却不在乎,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兄弟.
他从不想做这些是否值得,只要是为了他的兄弟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尽量的不惊扰身边熟睡的人,麻木的腿差点没有支撑起他的身体,一个踉跄.
他悄悄的走到门外面,轻轻带上门,倚着墙摸出了烟,点燃.
你抽凉烟啊?会杀精的喔!女孩略带吃惊的脸在他眼前浮现.
呵呵,你怎么会知道?连羽乐他们都不知道.他有些迷惑,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抽烟.
你今天早上扔在床头的SALEM烟头啊.你很懒喔起床了连被子也不收拾一下就走了.
女孩脸上飘起了很漂亮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他想.
不好意思我不辞而别,因为想到了有点事还没有办.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他有些尴尬,想转移话题.好在羽乐从一旁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羽乐总是这么随便,走来环住女孩的腰就往K房里走说去KTV了快点.
这样不应该是随便,应该是潇洒吧?呵呵.
他把手里的SALEM举起来,细细看青烟在黑暗中上升散开,还有一点一点的火星在闪动.
他想哪一天确实要把烟给戒了,但想回来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过烟瘾怎么戒?
但是最起码不要再抽凉烟了吧,以后传宗接带怎么办?他想着有点无奈.
他是习惯了SALEM的味道了,那是思念的味道.
每当他孤独的时候,就总会不由自主的抽烟,为的是闻着这种味道,然后忘掉自己.
她知道了我又在抽烟肯定会不理我吧?每次在他点燃烟的时候都有这样的念头.
他想制止自己吸下第一口,只是胸口的那团孤独一直在不停的沸腾像要将他烧死.
他有点恨自己的随性.只是因为他真的太想她了.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碰过香烟,因为那时她一直在他身边守候着他.
那个时候他们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幸福,仿佛做梦一般.他现在想来都有些恍恍惚惚.
他们随时都能感受到彼此,他们有着同样的一份想念.
但他还是爱自己要多一点,他还是会有意无意隐藏自己的悲伤痛苦不让她发现.
他还是习惯一个人承受自己的哀愁和寂寞.他是阴暗的,就像眼前的空气.
他从来找不到一个真正的自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怎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怎么还能拥有呢?所以他拥有的一晃都变成过去.
他似乎有点不在乎了.他只知道每次伤心每次难过的时候一个人呆着,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愈来愈多的寒冷和恐惧反而使他安心,他静静的思考着,思绪混乱而深刻.
也许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只有这时他才能看得见自己的初衷才能看得见自己布满灰尘的灵魂.
只有这时他才知道自己还存在着知道自己仍然有很多事还没有做,还有能看见清醒的爱情.
每一个人都有多面,可是他的多面让自己有些手无足措.
他挣扎着想从自己恶心的多面中走出来,但愈挣扎他愈走不出就愈痛苦.
他都要开始忘记自己真正的笑意是怎样的开怀了.
他一直伪装着自己一直到突然惊觉自己都要忘掉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悲哀在于自己被丢失了.
他只是想让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快乐所以渐渐的他失去了快乐的含义.
隐忍退让和笑,已是他不自觉中就被机械的作出的反应.
只有在他躲在黑暗之中的时候,他才能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些动作是那样的虚伪和失真.
他只好抱着《圣经》在在上帝面前不断的忏悔和祈祷.
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只能读着一段一段的《圣经》以抚慰自己麻木脆弱的心.
那散着古朴香味的纸张一页页都记满了他的信仰.
他总是有意无意在从牙缝中吟着一些字,信上帝,得永生.
他常常在梦里看见上帝,有着神圣的光辉和慈爱的容颜的老人.
他以为上帝是来带他走的,他几乎就以为自己是上帝遗落的天使.
只是,醒来才发现,他依旧什么都不是,依旧要在这浮华的城市中沦陷,挣扎.
他换过一只手夹烟,熟练的弹掉烟灰,另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
身后的墙壁透过一点阴冷,刺在他单薄的背脊上,有些疼.
她是喜欢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的,他亦喜欢骑单车载着她到处走.
他们曾是那么的默契,以至如今,默契的一起疏离对方.
她安静的靠在他的背上,他安静的骑着单车,她温柔的呼吸沿着他的脊梁爬进他的心,
空气炎热却温暖,无比清晰的甜蜜.他想一直这么骑下去,直到他们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他习惯的苦笑了一下,每当他想起,他总会如此.他嘲笑自己的懦弱与虚伪.
他伪装着自己的坚强却反被自己杀死.他确实什么都没拥有.
我愿意得到的少一点再少一点,生命短一些再短一些.
黄磊在《似水年华》里的开场白,他用来挖苦自己.
他多么的留恋过去,多么爱看自己的从前.在那些回忆中,他看着自己的滴着鲜血的伤口,微笑.
当年华似水一般流去,他驻足,他回首.他不敢看向前方,他惟能看着自己的脚印.
他失去希望,失去勇气,却也得不到慰籍.他坠落在已流过的涟漪中,渐渐的渐渐的,失去方向失去所有.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这时候的天气已经亮了起来,封住了一夜尘嚣和激情的狭小过道上也铺进了微弱的阳光.
脚下是散落了一地的烟蒂和烟灰,他扔下又一个烟头,使劲的用脚碾灭了火星,再踢开掉脚下的灰尘.
像在踢开自己的心,有一种自虐的快感.他直了直腰,向外走去.
步履略微倾斜,他已分不清左脑重还是右脑重了.
他蹲在人行道旁看清洁工在清晨的东曦中辛勤,看早起的人们做运动.
还有一群有着粗糙皱纹和健康笑容的老人练太极,看着他们他一时失了神.
嗨!他蓦的回过头,是那个女孩.躺在羽乐的臂弯里一晚上,她的长发不再柔顺.
只是笑靥依旧灿烂.他不自觉的感受到轻松.
醒来又没有看到你了,还以为你又走了呢,嘿嘿.女孩自顾自的回答了他眼里的疑惑.
哦,没有,我只是起早了下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他说话时感到有些颤抖.
是因为自己有在撒谎还是因为早晨的温度有点偏低?莫名其妙.
他站起来,看向远方.那轮红日已经完全展现了出来.身边的云霞也显得的变幻而璨然.
那东方应该就是尽头了吧?我什么时候能走到那儿,看一看那儿的太阳?
他又走神了,以至于女孩在他耳旁说了什么都没有留意.
女孩注意到了他的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只看到了太阳和被映红的半边天.
但她知道,他看到的,不止这些.
是的,他看到的不止这些.他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了那个的梦开始的时刻,他看到了那个句点划下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些他爱着的人们的脸庞,他看到了那些被丢弃的他的思绪;
他看到了他曾经飞扬的激情,他看到了他拥有过美妙的爱情;
他看到了,看到了许多许多...只是,他仍旧没有看到,那个令他魂萦梦牵的涅槃.
那个让他放下自己让他忘记自己的亘古的涅槃,他没有看到.
他突然就想哭了,泪水已压上了眼眶.瞳孔努力的撑大,在阳光下反射出破碎却清湛的光芒.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样寒冷幽静,却给他平和安详.他以为他就要这样死掉了,他真的要死掉了.
女孩看着看着,就伸出双手蒙上了他的眼睛.他的世界倏的只剩黑暗,混沌而酸楚.时间停顿了下来.
谢谢你,他轻轻的说着.然后握住女孩的手腕,慢慢放下.眼睑紧闭,再突然张开.
阳光直刺眼眸,在一片强光下,他倏然发现,他找的涅槃,已在他眼前呈现.他在晨曦中重生.
我几乎要死掉了,是你救了我.他安静的说着.
喔?女孩一脸茫然.我以为你给太阳刺到眼睛了呢,嘿嘿.
是的,太阳刺到了我眼睛.他抹掉了眼角剩余的泪花.再抬起头,朝向太阳的方向看去.
那阳光,很美.
他从口袋里揣出两张电影票,放到女孩的手里.
今天晚上最后一场《十面埋伏》了,羽乐会带你去看的.女孩好奇的看着他,再看看手里的电影票.
本来我要带着她去看的.只是,呵呵,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女孩点了点头.当做我给你的礼物吧,也要谢谢你的.他冲女孩眨了眨眼.
告诉羽乐他们,我回家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在这里说再见啦,美丽的女孩!
说完没等女孩抬起眼来他就转身走掉了,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女孩在他身后喊到,知-道-啦--!再-见-咯--!
他的脸上漾起了笑容,那久违的落拓的笑容.印在了明媚的阳光中,绽放了开来.
在他重生的那一刻,他把可以失去的都失去了.
在他重生的那一刻,他像个孩子般拾到了纯净的眼神和执着的心,他看到了上帝.
这是一个多么绚烂而虔诚的世界.
ENDING:
星辰扬起泪水跌落白纸
碎裂 浸透 绽开
仿佛一个生命的诉说
把记忆刺了青
画不完的苍白与孤独
于是 我们的爱啊......
2004.8.11早5点







